文/徐再城
大水法的石柱还记得那个烘天烤地的黄昏,
当星辰还未浸透西天的绢帛,
十二生肖吐出最后一脉清泉,
而月亮正敛起银色的绸缎。
海晏堂的琉璃瓦突然发烫卷弯,
无数朵火焰在藻井里练习盛放盘旋,
太阳沉进昆明湖的刹那,
整座皇家园林开始烙印着狂燃。
燃烧的桁条在暮色里游成金蛇,
烧穿四十景屏风匾额,烧焦文源阁万卷波涛狂澜,
自此火烧云常现在废墟上反复地誊写,
用烫金的笔迹抄录着整部史记长篇。
而今石舫的残影拂晓梳洗洁面,
以朝露反复擦拭青铜的痕瘢,
每道裂痕都渗出琥珀色的光,那光里站着无数个晴朗的晨昏,
而断柱始终举着凝固的火焰,照明纵火抢劫洋魔的恶颜,向经过的流云传递着强国兴邦的誓言。
看啊!新生的藤蔓正攀着
石雕的牡丹重新学习绽放,
在每块焦黑的基石下面,
都有星群在调整光的焦距,
准备为清晨的露珠升起永不西沉的太阳,永驻这色彩斑斓。